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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全福餐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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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14 09:01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                《全福餐厅》

      18年前,向前进在胜利镇工作了8个月。18年了,可他怎么也忘记不了那期间的一些人和事。今年50岁的向前进,两鬓已爬上许多白发,到了知天命的年龄。和许多人一样,他喜欢回味曾经的过往,快乐地沉浸在那美好而青春的岁月里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(一)

    那是2000年的元旦收假之后,组织安排,向前进去胜利镇工作。胜利镇距城区近百里路,镇干部大多是星期天下午从家里出发,赶在天黑之前到镇政府。公路是泥坯路,只有经过一段国道,才是碎石路。破旧的大巴车,摇摇晃晃,随时有人上下,所以一路走走停停。
   胜利镇,说是镇,全镇只有一万多点人。镇政府驻地,只有两条街。一条老街,除了学校,老政府,其余的是政府所在地的一部分村民。另一条新街上,就是政府所属部门,以及“普九”时建的一所小学。
街上也只有两家餐厅。一家叫全福餐厅,老板姓全名贵,四十多岁,身材魁梧,四方脸型,留着络腮胡。
关于这家餐厅,其实早先是没有名字和牌匾的,听说是多年前的一位镇领导取名为“全福餐厅”的,有很好的寓意。老板全贵还做了一块牌匾,大气地挂在餐厅大门外。
镇上安排,把全福餐厅作为镇机关伙食团。
都知道,全福餐厅是私人搞的,要在此吃饭的镇干部,平日三餐吃饭,都是干部自己联系,先前要打招呼。另外,就是上级来人检查指导工作,镇政府安排在此就餐,叫做搞接待。
餐厅其实也不宽,就是一通门面,底楼算是大厅,二楼设了两个雅间。
很多年轻人,习惯了“在家千日好,出门好点点”。好就好在,吃饭不洗碗这一点。32岁的向前进,也不例外,干脆到全福餐厅吃饭。
一些干部,家属也住在镇上, 一家人就自己煮饭吃。不煮饭的就只有几个年轻人,当地叫“脱把把人”。其实,一个人煮饭也很麻烦。
全贵一家四口人。老婆,女儿和小儿子。老婆叫杨柳,中等身材,重量严重超标,两百多斤。外人一看,以为她是一个很有福气的老板娘。
有时,全贵还笑自己的老婆:“柳是柳,一百八九”,让人有些好笑。不过,杨柳是做生意的料,为人处事有一套,很会招呼应衬。
全贵是本镇人,是祖传的厨师。除了办胖口席“八大坨”,还会铲两铲铲。全贵的特色菜,一个本地酥肉,二是青菜炒腊肉,三是粉烧鳝鱼。
小镇,没有其它娱乐设施和好玩的地方。
下班后,向前进爱到全福餐厅去“守饭”。一边看全贵切菜、炒菜,一边吹牛。全贵的几个特色菜,向前进看就看会了。现在,向前进家里有时来个人客,他还炒几个菜,露上一手,
那时,特别是晚餐,全贵忙完了,就叫上向前进一起喝二杯。本地酒厂的老白干,喝起来,很有酒劲。借着酒力,他俩还摆一些俏皮话,然后,各自哈哈地大笑起来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二)

向前进比全贵要小十二岁,小一个年轮,向前进叫全贵为全老板。可全贵总叫他为“向哥”。按当地习气,叫哥是尊称,向前进只好勉强地答应着。
多年来,向前进始终在琢磨,自己在餐厅吃饭,说照顾生意应说不上,其实很多时候,全贵给他一人煮饭,简直就叫麻烦。自己和全老板关系算是比较近,可能还有两个原因。
一个是向前进的老婆也姓全,听说姓全的比较少。他两也理过,都姓全,出生在不同地方,字辈也不同。尽管,全与全不同,但都认为一笔难写个全字。
向前进认为,全贵可能把自己当成妹夫对待。
或许,全贵也认为,向前进早把他认成舅子了。
另一个原因是,全贵有个徒弟叫明虎娃,与向前进同是一个地方的人。向前进到胜利镇工作之前的一个单位叫望江乡政府。明虎娃承包了望江乡政府伙食团,向前进与明虎也是好朋友。
与全贵喝酒时,全贵总爱夸明虎聪明能干。并从向前进口中了解有关明虎的一些情况。
说起明虎娃,向前进可以说根根底底都一清二楚。
明虎的家,离望江乡政府不到三百米。他父亲是一个驼背,多病。母亲也矮小。脚下有一个妹,在乡小读书。明虎拜师全贵,又到成都烹饪学校学习过。为了照看父母照顾妹妹,他回家应聘承包望江乡政府食堂。
尽管明虎家境贫寒,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聪明能干有礼貌。全贵夫妻二人,早把自己的徒儿作为女婿人选。
老实说,向前进还是比较满意全贵的这种安排。全贵在胜利镇有自己的门面,开餐厅有绝活手艺,全贵的女儿还不差。不管怎样,这门亲事是可以的。他从全贵两口子的口中了解到,这对年轻人似乎在交往。
向前进回到望江乡,经常撮合这件好事。总说全贵女儿的好话,可明虎娃总是一笑了之。慢慢地,他了解一些原因,全贵的女儿胖胖的,继承了母亲杨柳壮实的优点。其实,唐朝就是以胖为美的佳话。
加之,他女儿有些内向,不太活跃。
向前进认为,明虎娃可能还有因家里贫穷的自卑感。
婚姻这事,不可强求。这件事,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后来,一提起这件事,全贵很后悔,很自责。他不该让明虎娃去成都,搞什么深造学习。他认为自己对不起女儿。
全贵一直打听明虎的消息,希望他能回心转意。或许,他希望自己的爱徒能回来看看自己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(三)

2000年8月,向前进考调到县城一个单位。那以后,他很少去胜利镇了。但他一直很挂念全贵和明虎娃。其实,明虎在望江乡伙食团也只做了一年,就离开父母,独自外出闯荡了。
后来,向前进回到老家,听说明虎在一个城市销售酒水,生意好像亏了,就一直没有回家。就连他父亲病逝,也没有回来。有人说不知他的下落,也有人说,明虎娃要混到发财了才会体面地回家来。
但向前进怎么也不明白,他父亲的死,他是真不知道,还是不愿回这个贫困的家。
直到2015年,向前进听到一个好消息。明虎娃回家来了,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回家来,说这个老婆十八岁就跟了他。
向前进到县城工作后,和仍在政府工作的几个朋友有联系,从他们那里,随时都在了关注全贵一家的情况。
由于工作原因,向前进一共回胜利镇有两次。
一次是,几年前分片区分组到胜利镇检查“富民强村”工作。那天,全县产业拉练大检查,时间紧,在胜利镇午餐后,就马不停地到下一站,没有去看全贵一家。
向前进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不去找到全贵的电话?似乎无话说,又或是因为全贵与徒弟明虎的事情,不好联系。
2018年5月的一天下午,向前进带队去胜利镇搞调查。他打听到,全福餐厅已搬迁到新政府大楼的对面。
这次,他一人去到餐厅。都5点多钟了,餐厅关了门。透过玻窗望进去,里面似乎有些陈旧,有些油腻的感觉。墙上挂着全贵的一张全身照,比十八年前胖了些,神态与先前差不多,一样的笑容。只是,头发花白了。向前进如同看到了全贵本人,他自己十分高兴。
餐厅里没有一个人。包括全贵的老婆以及到此就餐的人。
向前进很奇怪。他向附近门市人打听,“全贵去哪里了?”
“全老板,在前两间门面打扑克”。
向前进快步过去,一眼就认出背对着他的,就是全贵。他拍了拍全贵的肩膀,全贵回过头来:“你好!”。
而后,全贵继续打他的扑克。四个打自捡分的人,十分投入。
向前进在旁边,站了约5分钟,再次拍了拍全贵的肩膀,准备告别。
全贵扭过头来,“有事么?”
显然,全贵不认识自己了。向前进隐隐感动一阵心痛。
或者,全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向前进朝思暮想的好朋友。
或者,全贵正在高兴的娱乐之中。或许,这就是他所需的生活和情趣。
由于时间关系,向前进退出门。
经过先前问话的地方,他有些沮丧,无趣地告诉人家:“我调走了18年,全贵认不出我了”。
“18年了,那么久,人家不一定认识你啰!”
向前进希望,对方把他的话带给全贵。
向前进,急忙回到同事之中。
在回县城的路上,向前进始终在琢磨。或许,全贵早已忘记他了,根本想不起他了。或许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。或许,是根本不想再认识自己了。
他,但愿全贵是想不起自己了,但愿不是全贵不想再认识他了。
汽车,在回城的盘山公路上盘旋着。
向前进,轻轻嘘了一口气。他有些后悔,当初,为什么不主动介绍自己。
但他不知道为什么,当时,自己为什么始终开不了口。

(2018年5月4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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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16 23:46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
向前进,轻轻嘘了一口气。他有些后悔,当初,为什么不主动介绍自己。
但他不知道为什么,当时,自己为什么始终开不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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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16 23:47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丰富多彩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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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27 09:33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他,但愿全贵是想不起自己了,但愿不是全贵不想再认识他了。
汽车,在回城的盘山公路上盘旋着。
向前进,轻轻嘘了一口气。他有些后悔,当初,为什么不主动介绍自己。
但他不知道为什么,当时,自己为什么始终开不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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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28 09:34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的很细腻。抓住了心理活动,物是人非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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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28 09:37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建议:把格式搞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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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29 19:56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各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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